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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泰坦尼克海难”,不一样的过程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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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23 18:54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也发生过类似的海难,过程和结果却差异巨大,304名乘员中死亡282人。22位生还者全部是年轻力壮者,其中7名为船员,一位海军军官,一位人民警察,全是身强力壮的。只有一名26岁的女性生还,没有老人和儿童获救。这才是现实,永远比艺术加工过的影视作品更能震撼人心。

      1999年11月24日,这一天下午。

      16:21时,一艘载有302人的渡轮“大舜”号在烟台小山子岛东北约10海里处起火。

      16:30时,中国人民海军北海舰队设在山东的通讯观察站和山东港务部门一样,接到了“大舜”号的求援呼叫,“大舜”轮高呼“我船底仓起火,需要紧急救援”,海军的各个观通站都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了山东烟台港务局等部门和海军指挥机关。

      16:50分左右,也就是20分钟后,海军北海舰队指挥机关才接到观通站发来的消息,但北海舰队指挥机关只是命令海军通观站保持联络,并用雷达进行跟踪。

      17:30分时,“大舜”轮火势蔓延,船上一片混乱。

      18:00-19:00之间的一个小时中,海军山东各地观通站反复接到求援信号,感到事态严重。海军总部和北海舰队通知烟台附近基地的舰船等待命令。

      18:25时,交通部烟台海监局请求烟台市政府与部队联系派直升机参与救助。为此山东省委、省政府和烟台市委、政府及青岛市政府及时并在此后的3个小时多次请求北海舰队出动直升机支援。

      北海舰队答复“直升机不能起飞”,原因是:“天气恶劣,情况复杂,不具备夜间起飞条件”;“抵烟台就需加油,但烟台不具备加油条件”;“莱山附近的空军第五师的机场只给大型机加油,其机场人员、设备型号等多方面条件都与直升机的要求不符,无法加油”;“直升机派飞的条件不具备,风浪太大,螺旋桨会结冰”。(这可不是小编瞎编的,而是国务院烟台海难调查报告中的原话)。


      而11月24日晚6,7点钟的时候,海风7级,气温7摄氏度,远未低到可以结冰的温度。从7点以后,海风才逐渐加大至9级。25日早上8点的时候,气温才降低至零下1.3度,并飘起了小雪花。

      19:30分时,也就是“大舜轮”着火并求救的3个小时后,中央军委命令海军总部组织营救。为此北海舰队司令部命令海军救援大队派遣5艘舰艇出海救援。但是,一艘海军舰艇发动机不能开车,作罢:一艘海军舰艇在就要驶出军港时停车失去动力:一艘出港不久迷路触礁。另外两艘继续前进。

      21:05分,一艘海军军舰在海里摇晃得厉害,被迫返航。只有686号船继续前进。

      21:15分,交通部门请求海军派遣能够地抵御风浪的大型舰艇或者潜艇救援。人民海军回答:大型舰艇出去参加训练去了;虽然有潜艇在附近,但在9级风浪中潜艇上浮必然倾翻。

      21:30分,海军雷达站报告,“大舜”轮从雷达上消失,判断大舜轮已经沉没。为此北海舰队命令仅存的一艘海军舰艇686号返航。这时,“大舜”轮火势加大而无法控制。

      21:50分,海军686舰在返航途中,接到命令护送另外一艘失去动力的过往船只“银河公主”号返航。

      22:20分,交通部海监局告知海军“大舜”轮只是着火,还没有沉没并再次请求救援。为此海军总部命令海军686号放弃返航,并驶向交通部门所告知的地点。

      23:00分,海军686舰抵达出事海域,但没有发现大舜轮。再次怀疑“大舜”号已沉没。

      23:20分时,海军686舰观察员目视发现“大舜”号,于是边用高频机与之联络,一边向其靠近。

      23:30分时,联络接通。“大舜”号船长急切地向海军686号舰艇求救:“686号船,请快快来救我们”。这时686号舰艇距离“大舜”轮不到100米,舰上的海军官兵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大舜”轮上晃动的慌乱人影。

      23:38分时,“大舜”轮向左侧倾翻在离海岸1.5海里的地方。

      人民海军从接警到出兵整整花了3个小时,从出兵到抵达现场有花了将近4个小时。这七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对一支人民军队来说,是可以结束几场重要战斗的时间。

      对于“大舜”轮上的300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来说,这是处于生与死的关键时刻。

      下面来看看这300个男女老少在这7个小时中所面临的是一个怎样大的灾难。

      28岁的幸存者邵明慧,他一直用手机与在大连港务局工作的妻子保持联系到22:30。他回忆说:

      “下午4:10,我在三等舱的船头位置上铺躺着,就听到“嚓嚓”的金属碰撞声,随后听到两次响铃,同舱的人让我出去看看,我看见散席上面的人已经在忙着穿救生衣,知道失火了,我赶紧回舱叫其他人。4:30,室内浓烟滚滚,我下到底层帮船员救火,这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帮着拧水龙头,但怎么也打不开,水龙带与接口也不配套,等到弄出来水已经是5点多了。”

      “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听到几声船体碰撞的声音。我跳下床,看到左边的舱门已经被船员封住了,穿着救生衣的乘客都从右边的舱门挤到外边的甲板上。此时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妇女的求救声,情况混乱的程度有如到了世界末日一般。人们都想到了死!”

  “沉船的一刹那,一个情节让我终生难忘。一对夫妇守着已经睡着的小孩面前,爸爸护着孩子的头,妈妈护着孩子的脚,大声喊着拼命拥挤的人群:“别踩着我的孩子。”获救后,我再也没见到那一家三口。

      ”这个在临死前还在安睡的小孩,一定在梦中想起老师告诉他们的话:“每当有灾难来临的时候,解放军叔叔总会如同天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身旁”。

      幸存者杜运伟面对记者时,手中的香烟一直燃着,可他并没抽几口,留下很长的烟蒂:

      开始,大家涌在甲板上,有手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向家里通报目前的状况,声音很嘈杂,我身边的一个男的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孩子,他在打电话给妻子时有些绝望,已经提到照顾孩子的事了。人们在甲板上冻了3个小时,情绪都不高,说话的很少,有时候甲板上几乎鸦雀无声。

      惨烈的“大舜号”死难者打捞过程中,出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悲壮场面:一对婆孙紧抱而死,至死也不分离!

      好几位“ 大舜号”的幸存者告诉记者,自从“大舜号”起火出现险情之时开始,外婆高桂兰就把一直在船舱里蹦蹦跳跳的小倩如抱在身上,以便随时逃生。眼看轮船倾斜进水、抢救无望了,全船人惊惶失措,纷纷逃生,外公不止一次地对外婆说,我来掩护,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抱小倩如逃走,孩子还小,她的世界还没有开始呢!

      29岁的幸存者张实元说:“我看见有很大的烟从底舱冒出,风吹来时,浓烟能将甲板罩住。不时有妇女和小孩哭出声来,有人就安慰说:不要哭,哭也没有用。”这些妇女和小孩一定是忘记了人民解放军。

      这7个小时中,这300个公民一直飘荡在祖国的怀抱里,最远的时候只有10海里,最近的时候只有1海里。倾翻的地方离海岸只有1.5海里,站在沙滩上就可以望见倾翻的“大舜”轮,解放军的冲锋舟5分钟就可以开到。倾翻的地方距离烟台港不到20海里,救援船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开到。在这样的地方,交通部海监局的“烟救13”花了2个半小时赶到,人民海军的686号舰艇则花了大约4个小时的时间。(当时气候条件确实比较恶劣)

以下是详细报道:

  1999年11月24日,山东烟大汽车轮渡股份有限公司“大舜”号滚装船在烟台附近海域遇难,船上共有旅客船员302人,抢救生还22人,其余280人遇难或失踪。烟大公司是山东省航运集团下属的一个中小型国有企业。
看了泰坦尼克号,让我忍不住想起,若干年前的一个中国海难,一艘中国渡轮在中国海岸线上漂泊7个小时,最后在离祖国大陆1.5海里的养殖区倾覆沉没,304名乘员中死亡282人。22位生还

者全部是年轻力壮者,基本都靠游到岸边或救援船边自救成功,其中7名为船员,1位海军军官,一位人民警察。只有1名26岁的女性生还。在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仅仅因拖船带揽失败,就任凭失去动力的轮船在狂风中从晚上5点漂到到11点直至沉没。各级职能部门的无能和不作为令人发指! 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当时的情况:
1999年11月24日,这一天下午,大舜号渡轮不顾海上有大风浪的警告随意出航,这是导致最后悲剧的最直接原因。
“大舜号”轮渡船,为山东省烟台市大汽车轮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烟大轮渡公司)客货混装船,是一艘从日本购买的长126.24米、宽20米、载重9000多吨的旧船。这艘船共有三层,一、二层装货物和停放车辆,第三层是旅客房间。
“大舜号”是烟大公司1998年购进的,该船在日本已经服役5年,专用于烟台至大连航线。
  1999年12月24日下午13时30分,载有304人,汽车61辆的“大舜号”从山东烟台港出发往辽宁省大连市。
受西伯利亚强冷空气影响,烟台市从24日中午开始,偏北风逐渐增大到7-8级,约17时后风速急剧增大,阵风10级;气温从24日14时8.2℃降至25日08时零下1.3℃,下降约10℃。当日正值农历十七,23时为天文大潮高潮潮时,实际潮高4.09米,比预报的2.48米高1.61米。受风浪和大潮影响,沿岸雕塑倒坍,路边石条等严重移位。事故附近海域不受遮蔽,实际风力和浪高更大,异常超出预报,实测为偏北风9-10级,阵风11级,浪高5.5-7.5米。在寒潮降温、大风和大潮的共同作用下,24日中午以后烟台沿海出现了1991年以来第二个最恶劣的气象、海况,致使“大舜”轮遇险,并给施救带来极大困难,直至遇难。开航时海面上风力七、八级,阵风九级。

到了15时30分时,海面上风浪继续增大,船长觉得船舶安全航行受到威胁,决定返航。当即向烟台有关方面请示,经批准后掉头返航,此时已是16时20分。

船自出航始,就在浪涌中摇摆着前进了近三个小时,装在底舱里的大汽车固定链条有的已经松动,在返航转弯时船体突然大倾斜情况下,不少固定链断裂,造成汽车碰撞、汽油箱破裂起火。

  大舱中火警报警器当即响了起来。住在三层客房二等舱的旅客,也听到了火警铃声,并于16时30分看到底舱有烟雾向上冒,而且越来越浓。船员们听到了火警的铃声,当即按应急部署就位,使用四条消防水龙带灭火。但船员们发现消防水压力太低,水喷不到起火燃烧的部位,便关闭了消防水栓的阀门,以减少消防水的消耗,改用水喷淋灭火,但效果也不佳。而火势一直在蔓延,无法控制。底舱里许多汽车,由于燃烧不断,油箱陆续爆炸,使火势持续增大。

  船长一边指挥灭火,一边与烟台联系援救。


后来事故专家分析:11月24日下午,当“大舜”号出航时,海上已刮起七八级大风,浪高近10米,在这种情况下,出海十分危险。因此,当天烟台的另两个港口———国营港和北岛港的所有船只,在烟台海监局的控制下都没有出航。但烟大公司“大舜”号所在的地方港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受到海监部门的有效监控,漏网出海了。很显然,烟大公司冒险出海此举是受经济利益驱动的缘故,但这种只要有钱赚就不考虑安全生产的行为无异于谋财害命。

同时船员素质不高,操作失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出事当天,“大舜”号离港大约3小时后,船长曲某发现海上风力达到10级,浪高8米,于是下令调头返回烟台。一些专家认为,在狂风巨浪中,轮船调头是一种最大的操作失误。
因为当时海上风力10级,阵风更远不止这个级数,轮船在这个时候调头,无疑与狂风形成了垂直性的碰撞,从而使轮船置于狂风的正面袭击之下,再加上海浪很高,因此很容易造成翻船事故。更何况,“大舜”号的底舱装载有60余辆汽车,在激烈的摇晃碰撞之中,汽车起火,从而导致“大舜”号失去动力,最终沉没于距离海岸线大约3公里之处。专家指出,如果让“大舜”号在巨浪中顺风漂流,在靠近海岸边行驶,将不失为轮船自救的一种万不得已的办法。

一些专家认为,“大舜”号在调头之后,失去动力之前,本应该及时“冲滩”———即开足马力往海岸冲去,让船体搁浅在海岸边。但轮船冲滩,船体将有损坏甚至报废的可能,但是船上乘客的生死将大有可能得到保证,这是一种丢船保人的好办法。而且,“大舜”号当时距离海岸线很近,冲滩容易成功,但遗憾的是,“大舜”号并没有这样做。

一些专家认为,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大舜”号应该抛锚,以减小海浪对船体的冲击力。尽管风高浪恶容易使锚链被打断,但处于危机关头的“大舜”号,应该别无选择地将锚链抛下海,以达到减轻船体摇摆程度的目的;同时,要使链条有所松动,以便让轮船能够随风漂流,暂时避过风浪的冲击,拖延救援的时间。但“大舜”号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依旧没有抛锚。

   16:21时,载有302人的渡轮“大舜”号在烟台小山子岛东北约10海里处起火。
  
   16:30时,中国人民海军北海舰队设在山东的通讯观察站和山东港务部门一样,接到了“大舜”号的求援呼叫,“大舜”轮高呼“我船底仓起火,需要紧急救援”,海军的各个观通站都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了山东烟台港务局等部门和海军指挥机关。 烟台搜救中心派出“齐鲁”、“兴鲁”两船迅速赶到“大舜号”所在的烟台海面,当时海面上风浪太大,并由于是浅水区,浪涌的反弹力很大,两艘船都无法靠上“大舜号”实施援救。


  
   16:50分左右,也就是20分钟后,海军北海舰队指挥机关才接到观通站发来的消息,并向山东港务部门询问是否派员参与。 回答是“如果需要,会向你们求援”。 北海舰队指挥机关命令海军通观站保持联络,并用雷达进行跟踪。
  
   17:30分时,“大舜”轮火势蔓延,船上一片混乱,大量旅客用上甲板。但由于 风浪太大,旅客普遍严重晕船,绝大部分旅客很快返回客舱,没想到进入客舱的旅客最后几乎没有人幸存,全部被困在船上。
  
  
   18:00-19:00之间的一个小时中,海军山东各地观通站反复接到求援信号,感到事态严重。海军总部和北海舰队通知烟台附近基地的舰船等待命令。
  
   18:25时,交通部烟台海监局请求烟台市政府与部队联系派直升机参与救助。为此山东省委、省政府和烟台市委、政府及青岛市政府及时并在此后的3个小时多次请求北海舰队出动直升机支援。
  
   北海舰队答复“直升机(直九)只能在6级以下海况起飞,根据目前海上情况,直升机不能起飞”,原因是:“天气恶劣,情况复杂,不具备夜间起飞条件”;“抵烟台就需加油,但烟台不具备加油条件”;“莱山附近的空军第五师的机场只给大型机加油,其机场人员、设备型号等多方面条件都与直升机的要求不符,无法加油”;“直升机派飞的条件不具备,风浪太大,螺旋桨会结冰”。(摘自;国务院烟台海难调查报告中的原话)!
  
  
   19:30分时,也就是“大舜轮”着火并求救的3个小时后,中央军委命令海军总部组织营救。为此北海舰队司令部命令海军救援大队派遣5艘舰艇出海救援。但是,一艘海军舰艇发动机不能开车,作罢:一艘海军舰艇在就要驶出军港时停车失去动力:一艘出港不久迷路触礁,另外两艘继续前进。
  
   21:05分,一艘海军军舰在海里摇晃得厉害,被迫返航。只有海军686号船继续前进。
  
   21:15分,交通部门请求海军派遣能够地抵御风浪的大型舰艇或者潜艇救援。人民海军回答:大型舰艇出去参加训练去了;在威海等地只有一批小型舰艇和军辅船只。这些舰艇不一定能顶住海上的 7级海况,更不要说9级海况。目前山东各海军基地的小型舰艇都被系缆捆绑,在这种情况下,以小型舰艇出海自身危险非常大,甚至自身难保。虽然海港内有吨位较大的潜艇,但在9级风浪中潜艇上浮必然倾翻。
  
   21:30分,海军雷达站报告,“大舜”轮从雷达上消失,判断大舜轮已经沉没。为此北海舰队命令仅存的一艘海军舰艇686号返航。这时,“大舜”轮火势加大而无法控制。
  
   21:50分,海军686舰在返航途中,接到命令护送另外一艘失去动力的过往船只“银河公主”号返航。
  
   22:20分,交通部海监局告知海军“大舜”轮只是着火,还没有沉没并再次请求救援。为此海军总部命令海军686号放弃返航,并驶向交通部门所告知的地点。
  
   23:00分,海军686舰抵达出事海域,由于风浪太大,686舰被迫关闭对海搜索雷达,利用灯光和目视搜索, 但没有发现大舜轮。再次怀疑“大舜”号已沉没。

   23:20分时,海军686舰观察员目视发现“大舜”号,于是边用高频机与之联络,一边向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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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大舜号”的大火已由底舱蔓延到第三层旅客住舱时,船长不得已下令疏散旅客,让全部旅客都穿上救生衣登上本船的救生设备,准备将救生设备放到海上,让旅客在海上逃生。

但装载旅客的救生设备(艇筏)从左舷放到水面时,由于浪涌灌进了舱室,海水已经浸到甲板。有人从船上跳到救生艇,看到船长在驾驶室里与船一起往下沉。“大舜号”船长、大副、二副、三副、轮机长、电工等同志,在危难之时,一直坚持与危难作斗争,指挥和处理各种应急情况。
主机早已熄火停转,船在随浪涌漂移。当连续几个大浪由右舷打来,船体出现了较大的倾斜。在右舷浪涌的推动下,底舱货载逐渐向左移动,旅客逃生又需从左舷离船,使船体在较大左倾情况下,丧失了自行向右扶正的能力。

由于大舜号是从 日本进口的,船只质量比较好,虽然经过大火和如此风浪,仍然坚持了7个多小时,没有倾覆。但此时船只已经无法支持,海水大量涌入,翻船也就是在顷刻之间。
 
   23:30分时,在这紧急关头,也即10多分钟前要求686舰“请跟随护送我们”的“大舜号”船长,突然大声呼救:“686舰,请快来救我们!”话音刚落就失去了联系。这时686号舰艇距离“大舜”轮不到100米,舰上的海军官兵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大舜”轮上晃动的慌乱人影。
  
   23:38分时,“大舜”轮向左侧倾翻在离海岸仅仅1.5海里的地方。 从686舰远远看去,“大舜号”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猛地一个浪涌,“大舜号”就翻过去了,倒插在浅海中,风浪过后,只有被烧得红红的船底露在水面上,除了极少数留在甲板上的旅客,绝大部分 旅客被困在了船舱中,生存希望极为渺茫。


在驾驶室的二副周国兴,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中,本能地摸到背后三米处的一个门,猛地打开,穿在身上的日本救生衣浮力一下子将他扯到海面上。他在夜光中看到离他不远处有个救生筏便游过去,只见一双手向他伸过来,他上了救生筏。船在侧身下沉时有位广州的徐健询还在舱里,他机智击碎玻璃窗浮到了水面。还有28岁的大连青年邵明会,也是在水下冲破船舱玻璃,憋了一口气奋力游泳,终于浮上了海面。
  
   人民海军从接警到出兵整整花了3个小时,从出兵到抵达现场有花了将近4个小时。这七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对一支人民军队来说,是可以结束几场重要战斗的时间。
而海事部门早已接到警报,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手足无措,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也足可见我国当年的海事部门形同虚设。
  
  
   下面来看看这300个男女老少在这7个小时中所面临的是一个怎样大的灾难。

据媒体报道,当时,海面上的气温为零下7-8摄氏度。海水温度为零下5摄氏度。船翻沉之后,海面上出现了些浮尸,几乎都是被冻僵而遇难。


  
   28岁的幸存者邵明慧,他一直用手机与在大连港务局工作的妻子保持联系到22:30。他回忆说:
  
   “下午4:10,我在三等舱的船头位置上铺躺着,就听到“嚓嚓”的金属碰撞声,随后听到两次响铃,同舱的人让我出去看看,我看见散席上面的人已经在忙着穿救生衣,知道失火了,

我赶紧回舱叫其他人。4:30,室内浓烟滚滚,我下到底层帮船员救火,这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帮着拧水龙头,但怎么也打不开,水龙带与接口也不配套,等到弄出来水已经是5点多了。”
  
   “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听到几声船体碰撞的声音。我跳下床,看到左边的舱门已经被船员封住了,穿着救生衣的乘客都从右边的舱门挤到外边的甲板上。此时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妇女的求救声,情况混乱的程度有如到了世界末日一般。人们都想到了死!”
  
    “沉船的一刹那,一个情节让我终生难忘。一对夫妇守着已经睡着的小孩面前,爸爸护着孩子的头,妈妈护着孩子的脚,大声喊着拼命拥挤的人群:“别踩着我的孩子。”获救后,我再也没见到那一家三口。
  

  
   幸存者杜运伟面对记者时,手中的香烟一直燃着,可他并没抽几口,留下很长的烟蒂:
  
   开始,大家涌在甲板上,有手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向家里通报目前的状况,声音很嘈杂,我身边的一个男的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孩子,他在打电话给妻子时有些绝望,已经提到照顾孩子的事了。人们在甲板上冻了3个小时,情绪都不高,说话的很少,有时候甲板上几乎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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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烈的“大舜号”死难者打捞过程中,出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悲壮场面:一对婆孙紧抱而死,至死也不分离!

同在“大舜号”上遇难的公婆孙三人,外公叫张珍,在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公安分局工作。外婆叫高桂兰,今年50多岁,退休后赋闲家中;外孙女张倩如仅2岁,是张珍夫妇第三女儿的“宝贝千金”。11月份,张珍与妻子来到了胶东半岛旅游观光。外公外婆对外孙女小倩如爱不释手,希望外孙女时刻陪伴身旁,同时也想外孙女尽早接触、认识祖国的美好河山,再加上小倩如的父母工作比较忙,没有更多的时间照料女儿,于是,外公外婆便把小倩如带上了旅途。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结束旅游从烟台返回大连之时,公婆孙不幸地踏上了中国的“泰坦尼克号”,迈进了鬼门关。
  
   好几位“ 大舜号”的幸存者告诉记者,自从“大舜号”起火出现险情之时开始,外婆高桂兰就把一直在船舱里蹦蹦跳跳的小倩如抱在身上,以便随时逃生。眼看轮船倾斜进水、抢救无望了,全船人惊惶失措,纷纷逃生,外公不止一次地对外婆说,我来掩护,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抱小倩如逃走,孩子还小,她的世界还没有开始呢!
  
   29岁的幸存者张实元说:“我看见有很大的烟从底舱冒出,风吹来时,浓烟能将甲板罩住。不时有妇女和小孩哭出声来,有人就安慰说:不要哭,哭也没有用。”
  
   这7个小时中,这300个公民一直飘荡在祖国的怀抱里,最远的时候只有10海里,最近的时候只有1海里。倾翻的地方离海岸只有1.5海里,站在沙滩上就可以望见倾翻的“大舜”轮。倾翻的地方距离烟台港不到20海里,救援船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开到。在这样的地方,交通部海监局的“烟救13”花了2个半小时赶到,人民海军的686号舰艇则花了大约4个小时的时间。
  
   中央气象台预报室主任曾在访谈中说:在西方国家出现灾难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是记者;在我们社会主义中国,第一个出现的必定是人民解放军。可是,当人民解放军出现的时候,300个公民已经被死神煎熬了足足7个小时。姗姗来迟的解放军官兵和海事救援船见到的是数百具人民群众尸体。
  
   中国人民海军686舰军官说:当我们接近大舜号以后,就在我们眼前一百米左右。大舜号眼看着沉没了。沉没以后,当时海边上漂起来一些救生筏、萍果、拖鞋,还有一些衣服什么的,一些杂物、木板什么的。
  
   中国人民海军686舰战士说:刚到时,看到海上漂着到处都是东西,也有救生艇,很多东西,不知道人在哪儿,反正过去慢慢找,摸索着找,结果看到救生艇,向救生艇靠近,发现上面有人,于是打皮缆过去。他们看不到,当时他们非常紧张,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皮缆。然后我们打了多少根皮缆,最后……把他们拉进来。

显然我们 不能责怪海军686舰,因为他们已经尽力。由于吨位太小,实则自己在惊涛骇浪中也相当危险,当时解放军战士都把自己绑在船上,尽力救援。但在如此恶劣的海况和严峻的形势下,仅仅依靠这些非专业救援船只,根本不可能有效救援成功。
  
   302位共和国公民,在离祖国大陆1.5海里的地方,在解放军舰和海事救援船的眼皮低下,只有22为生还。这22位生还者全部是年轻力壮者,其中7个是船员,一位海军军官,一位人民警察,没有一个是儿童。他们主要靠的是自己的体力,还有运气。
  
   他们几乎都是落水以后才巧遇身边有救生筏,再要么幸运地被海风吹到岸边,要么被海浪抛向救援船(“烟救13”号和海军686舰),还有一个是自己游到岸边的,另一个不会游泳却让日本救生衣托着飘到沙滩爬上来的。

 事故处理
大连海事大学交通工程与物流学院副院长、专门从事海上安全研究的朱玉柱副教授指出,仅从1997年至2003年,渤海湾就发生8起重特大事故,其中5艘客滚船沉没,造成321人死亡、13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数亿元。

  事故调查结果最终认定,“11·24”特大海难事故是一起在恶劣的气象和海况条件下,船长决策和指挥失误,船舶操纵和操作不当,船载车辆超载、系固不良而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烟大公司等有关单位的安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对这起事故负有重要责任。根据调查结果,有关责任人员受到严肃处理。烟大汽车轮渡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高峰、副总经理于传龙等4名责任人员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并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时任山东省省长李春亭、交通部部长黄镇东等13名领导干部和有关人员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
  事故发生后,山东省吸取事故教训,颁布了《山东省水路运输安全管理办法》,为了以“11·24”特大海难事故为鉴,决定把每年的11月24日作为全省“安全生产工作的警示日”,以吸取这起海难事故刻骨铭心的教训。此后,国家对海上救援体制进行了改革和规范,对救援力量进行充实和完善,提高了海上救援的水平。


“大舜”轮概况

  总吨:9843; 净吨:5118;
  载重吨:2888吨; 总长:126.23米;
  型宽:20.0米; 型深:6.7米;
  空载/满载吃水:3.93/5.408米;
  空载/满载排水量:4915/7803吨;
  设计航速:18.5节(海里/小时);
  乘客定额:520人;
  主机型号:NKK-SEMTIRPC-5V;
  主机功率:4629千瓦*2;
  建造日期:1983年4月20日;
  建造地点:日本内海造船株式会社。
  船籍港:烟台。

 该轮1999年2月以650万美元(离岸价)从日本进口,为烟台至大连班轮。船舶证书和船员适任证书齐全有效。
  
  
  
“大舜号”唯一女性幸存者董颖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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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难之际,男人依靠自己的体力与死神搏斗;女人要靠自己的冷静,更需要男人们的帮助。昨日,在烟台市牟平区一家医院里,大舜号幸存者中唯一的女性董颖,无限深情地向记者描述了

数日前几个素昧平生的男人们用自己的生命把她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经历。

  两粒晕船药片使我保持清醒

  我叫董颖,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今年26岁。“大舜号”出事前,在青岛市帮人卖服装。24日那天,我和姐妹解芳想到大连玩,本来买了中午的快船票,但因风大取消了,于是临时改乘“大舜号”。

  大约下午4时半钟,警铃第一次拉响后,我们穿上了救生衣。我在甲板上一直呆到7时半,尽管穿了棉袄、棉裤,我冻得连站都站不住了,所以又回到了客舱过道。过道里面已经挤满人了,由于船摇晃得很厉害,许多人都被撞得头破血流,80%的人在呕吐,地上一片狼藉,臭气熏天。9时左右,我也开始晕船,想吐,旁边坐着一位带着女儿的中年妇女递给我两片晕船药,吃完以后,我才慢慢清醒过来。这两片晕船药使我在逃生的关键时刻得以清醒,可算是救了我的命。

  男人们纷纷把生路让给妇孺

  在逃生过程中,船上的男人们都纷纷把生的希望留给妇女儿童,把死的结局留给自己。我,就是这种人性光辉照耀下的最大得益者。

  我和解芳都是黑龙江人,没坐过船,更不知救生衣为何物,两位素昧平生的大哥走了过来,让我俩别紧张,并分别为我俩系好救生衣,而他们的救生衣还没有穿上呢!其后,不论是在船舱里,还是在过道上,男人们都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以方便妇女儿童们先行一步到达甲板上。

  “大舜号”倾斜后,船舱内一下子就被海水淹没了。四名男乘客一边安慰我们,一边采取各种手段和方式,打碎钢化玻璃船窗,而当玻璃窗破碎之后,第一个逃出船舱的并不是男人们,而是我董颖!身边几个男人,用力先将我推了出去。

  我看到了一条橡皮救生筏,上面的男人拼命地伸出手,但是风高浪急,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爬上去,旁边一个准备登筏的男人,豪不犹豫向我游来,与筏上者一道,将我弄上去了。

可是,一个巨浪,将海里那位大哥卷走,给我留下了此生无法抹去的残酷记忆。

  救生筏上只有我和一位金大哥,由于风浪太大了,救生筏根本无法靠近海军“686”救援船。在黑暗、寒冷、无助的茫茫“死亡之海”上,我放声大哭起来。金大哥安慰我说,不管结局如何,他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我,因为我还年轻,而他已经年过半百了。

  救生筏随风浪盲目地漂啊,漂啊,终于看到岸上的灯光了。我们好激动啊!没想到,一个巨浪打过来,将救生筏打翻了,当时,我一直紧紧抓住筏绳不放,但与我相依为命的大哥却被无情的巨浪卷走了……

  不久,我回头一看,已经到岸边了,而且岸边有个人,我用尽力气大叫“救命”。他跑过来想拉我,但没拉住,我又被海水带回到海里。

  过了一会儿,我又被冲上了岸边,为了不被再冲回去,我赶紧解开缠在身上的缆绳。我的手已经不听使唤,费了十几分钟才解开。这时腿已经冻僵了,我拼命向岸上爬,正好找到了一个

木桩,刚抱住木桩,先前拉我的那个人就跑过来了,问了我好几句话,我没回答就昏过去了。医生告诉我,幸亏是一位老人及时发现,否则我肯定被冻死在海岸上了。

  贺大叔解开大衣把我裹在他怀里

  11月26日上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心和慈祥。我立刻意识到他就是那天救我的人。大叔走过来,一边问我的病情,一边将一大袋水果放在桌子上,在我再三请求下坐在我的床边,向我讲述了那天晚上他救我的全过程。

  老人名叫贺传永。11月24日晚上12时多,58岁的贺大叔首先发现了救生筏和我,连忙赶回家叫弟弟开上手扶拖拉机来救人。在车上贺大叔用羽绒服包住我,并把我抱在怀里,使我不被冻坏。

后来,有人告诉我,一共有6名难友坐筏听由巨浪推打来到云溪村的海边,都一一获救了。其他难友当然也非常非常感激云溪村的村民们。如果没有村民们,逃过大海劫难的人,也不一定能够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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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逃生
  朱宏霖与父亲朱佑发11月10日从鹤北林业局开车去山东胶南木材批发市场赶送一批木材。没想到当天夜里两点多,在方正境内公路上会车时,碰着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解放141,父子俩安然无恙,对方却有数人受伤,这一耽搁就是6天,直到11月20日才赶到胶南交货。卸完货,车回到山东栖霞市住了一宿,第二天在一家配货站联系到一份运苹果的活。货主在山平度市大田镇张戈庄,往我省鸡西市发货。爷儿俩连夜赶往平度市。23日天一亮,开始装货,一直忙到夜里10点多才装好车。父子俩星夜赶去烟台,好搭24日从烟台发往大连的轮船。朱宏霖说,他与父亲常年在外跑车,行路乘船都有些经验。如果从大连去烟台,一般坐大连湾新港的船,从烟台回大连就坐烟台打捞局的船,因为这些单位的船大,一般不会出事。可 24日赶到烟台到打捞局一打听,当天的船票都卖没了,要等到第二天下午才有船去大连。后来朱宏霖的父亲打听到“烟大” 下午1点有条船去大连,考虑有货在车上,加上在方正肇事耽误了一个星期,更是急着想早一天到家,况且“烟大”汽车轮渡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舜”号也是条大船,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父子俩便花1390元办了车货票,又买了两张客票上了船。岂料,朱宏霖搭上的“大舜”号竟成了“铁达尼”,朱宏霖的父亲与另外289位乘客一起踏上了不归路。?

  朱宏霖上船前听昨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渤海24日有大风,他上到“大舜”号时,便觉船在微微晃动,他认为这是自然摆动,既然轮船公司敢卖票出航,那就说明人家有航行安全的把握,但心里也害怕,风太大,如果晕船可就遭罪了。?
  据朱回忆“大舜”号共有五层,下面两层装的是车辆,上面三层是客仓。朱宏霖与父亲买的是最便宜的散席仓。本来下午1点开的船,不知什么原因,直到下午1时30分,“大舜”号才鸣笛起锚。散席仓里有50多人,大多数是司机,有不少司机总跑这条道,还是老相识。与朱宏霖挨着铺的是一位姓吴的黑龙江集贤县的货主,朱宏霖和父亲上个月刚为他拉过一次苹果,不过,这次为吴老板拉苹果的是山东临沂的三兄弟--王传龙、王传彪、王传虎。临沂朱宏霖以前也常往那边跑车,他便与王家三兄弟闲唠嗑,打听临沂的运输市场行情,朱宏霖的父亲则与老雇主吴老板攀谈得热烈。?
  闲唠了一会,宏霖忽然想起要给母亲打个电话,每次出门,母亲都叮嘱他,上下船一定先往家里打个电话。第一次接通电话后,手机忽然掉了线,接电话的宏霖母亲心忽地沉了一下:手机掉线,是不是海上风浪特大?第二次电话打通后,宏霖告诉母亲海上风浪确实不小,但坐的船特别大,不会有什么事,让母亲尽管放心。
  打完电话,朱宏霖向王家的老大王传龙借了一本《故事会》消磨航行的乏味。躺在铺上看《故事会》,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此时,海上风高浪急,偌大的“大舜”号左摇一下,右晃一下,由于货物被摇动,开始向左舷偏,船上有的人已经呕吐起来了,朱宏霖虽然从不晕船,但也被船摇得特别难受。?
  忽然,“大舜”号上的一位海员穿着救生衣从散席仓过道疾速跑过,全散席仓的人顿觉形势不妙,慌忙找出救生衣往身上套。朱宏霖父亲先帮儿子系好救生衣的带子,朱宏霖再帮父亲系上。正在大家忙着穿救生衣时,“大舜”号的一位服务小姐跑到散席仓告诉乘客:“船起火了,请大家穿好救生衣,到甲板上去。”散席仓的乘客未等服务小姐说完,都夺门而出,奔向了甲板。跑到船尾甲板上,甲板上已被浓烟罩着。火不知是什么时候着起来的,也不知是在几层着的火。甲板上寒风剌骨,不一会人人都索索发抖起来。朱宏霖当时穿一条毛裤和一件衬衣,外套一件皮夹克,也冻得上下牙直打颤。

但冷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船体剧烈的摇晃,光光的甲板上,人们一会被摇滑到左边,一会又被摇晃到右边。甲板上到处是呕吐的人和妇女孩子的哭声。不少旅客用手机向家里和岸上求救。宏霖和父亲双手抓住左舷的船栏站着,挨着船栏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用力挤在一起,靠着相互的体温支撑着。这时船上戴黄色安全帽的海员拿着水枪一直在忙着救火,可火越烧越旺,浓烟越来越厉害,熏得甲板上的人睁不开眼睛。从不晕船的朱宏霖这时也开始晕船了,一睁开眼睛就天旋地转,他干脆闭上眼睛,“大舜”号那时能把他带到哪个世界他也管不了了。父亲后来实在有些害怕了,让宏霖往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一下船上的情况,宏霖劝父亲还是不打的好,打了反让母亲在家担心。在浓烟和巨浪摇摆中,每摇一下人们就要用力拉着船栏保持平衡,很多人都已精疲力竭。宏霖这时失去了时间概念,昏昏沉沉中,他想到了妻子甜美的笑容,想到了刚刚出生两个月的女儿晶晶可爱的模样,妻子和女儿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越来越朦胧……?
  昏昏沉沉中,忽然有人低声喊,前面好像有船。朱宏霖用力睁开眼,漆黑的大海上果真有船的灯光向“大舜”号靠近,甲板上的人都在痛苦中默默期待着那船光越来赵明亮,可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船光竟消逝得无影无踪了,甲板上的人又绝望了起来。?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有一位海员到甲板上向乘客喊话:“船上火已经控制住了,我们已经向岸上发出了求救信号,救生船马上就到。”听到这个振奋的消息,有些乘客开始返回船仓。朱宏霖听到远处有人在喊:“让妇女儿童先走。”他以为救生船已经到了呢,也就随着人群往船仓去,但也有很多人留在甲板和过道上。?
  回到船仓,等不到营救的船,疲惫不堪的乘客纷纷找地方休息。朱宏霖没有回散席仓,而是和父亲在二等仓的两张床铺之间的地板上躺着,闭着眼睛,又不敢睡着,这样在船仓里不知躺了多久。?

  估计是半夜时分,本来左右摇晃的船,忽然向右狠摇了一下就再也没摇回来,船体左倾,已经没法站人了,这时听到船仓走廊上人声鼎沸,有人大喊:“船进水了。”?当时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朱宏霖猛地清醒了,他想这时从船过道逃生怕是来不及了,抬头看见船仓窗口有个小伙子,便大喊一声:“快砸玻璃!”那小伙子也很机灵,他抓起一只玻璃瓷杯就砸玻璃窗,只砸一下,玻璃瓷杯就碎了,而玻璃窗纹丝未动。小伙子又迅速抓着第二只玻璃瓷杯奋力砸向玻璃窗,瓷杯又碎了,而玻璃窗只裂了个小口子,小伙子手边再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可砸玻璃窗了,他挥起拳头一阵猛击,玻璃终于碎了,这时大水已经漫进了船仓。?
  朱宏霖让父亲跟着小伙子爬出去,然后自己才钻出船仓。他爬出后发现仓里还有人在水中往窗口移动,他又等着一连从窗口拉上两个人,等他伸手拉第三个人时,仓内一股大水涌来,把那人卷走了。

出了船仓,朱宏霖这时才借着月光看清“ 大舜”号已经倒在了海里,几乎是船底朝上。他父亲和几个先出来的人正在往船底上爬,宏霖也跟着往船底上爬。刚爬有两米,一个巨浪打来,宏霖被掀到了海里,呛了几口海水,宏霖又奋力地游向船边,想再次向上爬,还没等他游到船边,海浪又把他埋进了海里,他拼命挣扎着钻出海面。这时,宏霖借着月光看“大舜”号上的人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入水中,他自己惟一的想法是,赶快想办法活命。正好,眼前有一只自动充气的橡皮救生筏在海上漂着,他拼命游过去,抓住了救生筏边上的绳子。试了几次,却没有力量攀上救生筏。正着急时,宏霖眼前又漂过来一只救生筏。他伸手抓住了救生筏。上不去救生筏,在零下7℃的冰海里,淹不死也要冻死。宏霖横下一条心,他拉住两条救生筏,两双脚蹬住救生筏,两腿一悬空跃上了救生筏。

  就在朱宏霖奋力跃上救生筏时,耳边响起了父亲的喊声:“宏霖,抓紧绳子呀-”宏霖这时才知父亲也被掀进了海里,他跃上救生筏后,来不及喘息,便急着寻找父亲,正要对着海水呼喊父亲时,一位瘦个子男子向他喊救命,他一伸手把这位瘦男子拉上了救生筏。此时,接二连三有人游向他的救生筏,他一连救了4个人。等救第5个人时,光听见有人喊救命,不见喊的人在哪里,围着救生筏转了一圈,终于把一个中年男子从海水中拉了上来,那男子告诉他,自己是“大舜”号上的二副。

  连救5个人后,宏霖放开嗓子呼喊父亲,可他再也听不到父亲的答声了。此后,救生筏漂荡中靠在了海军的一条救生船上,宏霖与救生筏上的其他5人同时获救。也是在海军的救生船上,朱宏霖见到了获救的王家三兄弟中的最小一个--王传虎,两个经历了劫难的人目光相遇,欲哭无泪。王家另两个兄弟和他的父亲一样,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大舜号海难逃生亲历----马士麒专访
放下救生船让风浪打跑
放下橡皮筏与滑梯绞到一起被绞碎
狂浪把软梯的四股绳砸断三股
大舜号就像一幢大楼倒下去
船上所有的灯都亮起来
海面一片灯火辉煌
两声长笛之后
船底朝上
四下漆黑
我说勇敢点
活下去
听天由命!
我叫马士麒,1999年那年48岁。

1999年11月23日晚上9点多钟,我和本村的伙伴王寿平和一个司机,从大连湾坐大舜号到山东去送扇贝丁,干完了事,卖回现款之后就往回走,11月24日坐大舜号往回返。我们中午12点多钟上的船,这个船是从烟台到大连的,还是大舜号,是1点半钟开船的。那天在烟台港上看不出有风,只是下点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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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三个人上船时是车先上的,俺两人在后面上的,车是北京微型车,蓝色的,载重量一吨。以往坐这个船,烟台港的检票是在底舱,上船那个地方应该有人看着,24日那天没有人看着。我们的车上去后停在第二层甲板的左舷,完后我找垫木塞在车轱辘底下,前面一个,后面俩。觉得车还行,不会来回晃悠。俺仨人就一起上去了。

咱买的票是50元,上船后咱又花20元补了一张票,就是加床位,加个软垫儿的票,拢共花了70元。我的座位在散席,最低档的。和往常一样,咱觉得自己没大钱,身体也没有什么毛病,就买了散席。大舜号的散席设在船顶部。

上船后我那个伙计说咱算算账,别钱在我这里撂着,叫别人掏去我还得赔。俺卖货物都是一家拿一半钱,卖完货就算一算是赚还是赔,他把钱一掏说咱算账。王寿平把本钱、车费700块钱刨出去,等算完账,各人钱各人拿,给了司机700块钱。司机叫王斌,也是本屯人。王寿平说这一趟还行,总算挣了点儿,挺高兴的。我分了两万多块钱,这钱我放在一个小布包里,像是银行发的那个奖励包,包里有计算器、账本、手机充电器、两万来块钱,还有两个苹果。

拉拉呱觉得没啥事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船已经开老长时间才睡的。全程98海里正常应该是6个来小时到,下午4点来钟服务员进舱喊我们,说有紧急情况穿救生衣出去。我在散席的最里头,离舱门距离最远,等我穿救生衣出去是比较晚的一个。我出来时王寿平慌慌张张地问说怎么穿,我说就这么穿,实际我也不会穿这个东西,也就是自己穿穿再看看人家呗。服务员倒是挺认真的,绳系好,扣子系结实,那个20多岁的女服务员挺老练的,长瓜脸,大眼睛,姓什么不知道,照顾得挺周到,说有紧急情况大家上甲板去。

当时听了我心里有点紧张,没情况服务员不能招呼这事,因为咱坐大船还是第一次在船上穿救生衣,去年我坐过好几次大船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四点钟起来后觉得外面风浪挺大,因船体晃再加上浪打在船体上有响声,能感觉出来。在我印象中这不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浪,但也算是大浪了。咱在海里干过,比这个大的浪咱见过。出来后大家伙儿都到后边的甲板上去了,顺两边的

甲板到大舜号后部的甲板,当时黑鸦鸦一大片,也就是左右舷人都站得挺满,边上有栏杆,因为不把住栏杆,风浪太大容易摔倒。

五六点来钟,有一艘船是从大舜号的尾部由左往右开过来,看得见这艘船,这时天将将有点黑。这船上半部是白色的,下半部是铁红锈色的,它比大舜号小不了多少,好像是艘货船,它没有减速。咱以为是奔咱这个船来的,我觉着也就离着有两海里吧,没理咱们开走了,那时应该是6点之前,这船开走后大家伙一片哀叹声,“哎呀妈呀,救命船走了!”出了事都心急火燎地,觉着出了事都眼巴巴地好容易盼来个船,可高兴了。结果船走了,大伙儿唉声叹气。

在后甲板上,我发现船后腚甲板上有个门,门缝里浓烟滚滚。噢,服务员通知出事是船起火了,烟挺大。当时确实挺慌,看到大舜号的水手们在忙乎,忙着救火。他们船上总共是40个人,包括船长、轮机长、水手、电工、服务员什么的。

这期间,风浪是逐渐地加大。有人滑倒了,哗地滑到这边又滑到那边,因为两边栏杆有人把着,他们不容易摔到水里去,都是些青壮年,在甲板中间没有发现老人和小孩。那些青壮年滑倒时妈呀爹呀地喊了声就爬起来了。当时咱身上穿的是平时穿的那个衣服。那个船过去后,大伙就这么喊叫:“啊!这个船不是来救咱们的啊,怎么走了啊?!”在这些人里男人多,我觉着有三分之一的女人,三分之二的男人,二十多、三十多、四十多岁的人比例大一些。

这船过去后咱也没看见再有别的船来,也没有人告诉大伙儿说船怎么了,也没有船上哪个领导或是服务员安慰大家。这个船就这么停在这儿。咱在海边,船走和不走能感觉出来。当时我心里挺着急,船底下起火起多大了咱也不知道,来个救船还走了,这个风浪也不算小,太危险了。我对王寿平说,你还不给家里挂个电话,今天这个事挺危险。他叹口气说,你挂你挂,俺家里胆小,一惊一乍地,她害怕。我想今天这个状况不挂电话吧,如果死在这个地方,家属找尸体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唉,还是挂吧。

我给我家挂个电话,我说今天坐船船起火了,我家属打了个愣,“哎呀,怎么起火了!”我说,“你记着,这个船是从烟台到大连的,叫大舜号。”我重复两遍,为什么重复两遍呢,就是假设有一天咱要遇难了,她起码知道咋回事,就是加深印象。

我说:“今天确实是挺危险,我是在55区。”我说这个是因为山东和大连海上搭界这个地方,俺自己的土话叫55,我一说55,她就明白是在烟台和大连的中间这个地方。它1点多钟走的船,4点钟叫起来的,我印象中是船开了3个多小时之后起火,因为全程6个多小时,现在开了3个多小时,当时按我的推算不是一半吗,可是我当时不知道这个船又往回返了一段。

俺家的问说你怎么办,我说船上有那么多人,听天由命吧。完了她还想说什么,我说不细说了。她听了电话肯定要着急要害怕,但我也没法和她往下说了,怎么说?这样,电话就挂了。回来

后她说,你挂了电话我再叫你电话一声不回,那天确确实实一个是风浪大,她后来说的声音我没听到,我就是听到了,也没法跟她解释。没事啊,危险啊,或是更危险啊,这话就更不能说了。虽说她给挂了多次电话我也不能回。

8点多,旅客逐渐进舱,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舱的人数越来越多,到底是不是服务员领进去的咱不清楚,听舱里的人说是服务员领进去的。咱是也没听见船上有什么广播,也没听见服务员招呼安排。自4点来钟听服务员叫咱出来,再没听见一次船上的人招呼什么,或是组织疏散或是跳船什么的,我既没看见也没听见。

在8点钟左右海上来了两个拖头,好像是烟拖13号和烟拖14号,这种船船体不大马力大,它忙乎什么咱就没看到,它到底采取了什么措施,天地良心咱的确没看到它们为救船做了什么,它们在船的周围转悠这我看见了,拖船上的人我都看得清楚。自打4点钟从舱里出来到船翻的一刹那,我没离开甲板一步,只是在中间我进了舱里,只有一两分钟时间,我进去喊那俩人,那时甲板上只有四五个人吧。等八九点钟以后,拖船就走了一个,那个没有看到走。

8点来钟,大舜号上放下一个救生船,放下来就让浪给打跑了,放下时没人组织说怎么弄。大舜号高,谁敢跳啊。它有一个滑梯,大布袋似的,放是放下了,可是没有人组织,一个人没有上来,一个人没有下去,我估计船离水面十米八米是有的。

当时放这个滑梯是想往救生船上放,可救生船放下去后没人管,船里可以坐十来个人吧,结果顺风顺浪地给打跑了,跑了后还有个橡皮筏,它先前系在大舜号的顶部,放下它时与那个滑梯绞到一起去了,我就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绞来绞去,布袋子绞碎了,橡皮筏也绞碎了。大舜号还有个软梯,是四股绳组成的,可是大浪把软梯那四股绳砸断了三股。我当时想如果有人来救或有船来救或船翻了或是火上来,我就从这儿下去。

这时根本没有看到有船过来,有些报道说有多少多少船来救什么的,全是假的,在八九十点这段时间里,可以说十点半之前吧,一个船没有。就来了两个拖头还走了一个。它山东报纸报道的时候,说出动了多少舰艇、多少船来搜索、多少船来救援,这不瞎说吗!你干啥这么说,那些船在哪儿呢?!我就在甲板上瞅着,我就想逃命,我一直在看来几个船,来几个船我能不知道!

海面上有没有船当时心情不会一样的,眼前就一个船,拖船。在十点半来了一个船,后来才知道是海军的686船,是烟台海军的一艘给养船,这船不大,也就三四十米长,三五百马力。为什么

对这艘船印象特别深?哎呀,来艘船,是不是来救咱的呀?它船上有两个特别亮的灯,我就是这艘船救上去的。

来了以后这艘船没有往上靠,离大舜最近时也就是30米左右,靠大舜号的位置老是保持这么个距离,远了它就往上顶一顶,我在甲板上看它好像是监视这个船的动静和走向,在它来前后又来了一艘滚装船,能看出来是因为滚装船上边能坐人,下边装车,它一个小窗一个小窗的灯特别亮,像楼房似的,它离大老远地也没靠过来,在大舜号沉船之前它就走了,就剩下海军那艘686船和一艘拖头。

风浪逐渐加大,船摆动加大,倾斜的幅度也在加大。我始终在甲板上,瞅着大舜号船外帮的水拉子在10点多钟已经靠不上水了,说明船体已经右倾了。水拉子是起稳定作用的,它伸出20多公分是压水起稳定作用的。我当时想,哎呀这船的倾斜度太大了,要这样船可太危险了。我那俩伴儿上舱里去了,在甲板上晃得晕,又冷。我不让他俩进,说“男子汉要有点骨气,上什么舱里”!我将他们一军,但不能直说。因为旁边有别人有船员,不能说搅乱人心的话不是,我暗示他们,但他俩扛不住进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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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船晃得这么厉害,我觉得船不太好就进去看那俩人,我身上穿了件救生衣,手里拿了件救生衣。为什么拿一件救生衣呢?因为我手上有个包,包里是货款,要是赶上掉水里就把包绑上不沉底。船晃厉害了,往包上想这俩钱的心思就少了,招呼他俩时顺手将救生衣往里面一扔。王寿平就在门里边,我站在那个门口,我把救生衣朝里一扔他肯定得抬脸,他一抬脸我连招呼他三声说“出去”!一扔救生衣就起到提醒他的作用,招呼完我就出去了,我以为等一会儿他会跟出来,结果等到十一点半,船翻了。

当时我没看表这是确实,到海军把我救上来时我问那个大队长几点了,他告诉我几点,我根据时间推算了一下,我掉到海里的时间大约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后来经证实是十一点四十五分翻的船。船翻时我确确实实没有看表,我也没戴手表。

十一点半左右,船的晃动特别大,我有种预感是这个船马上就要翻了,我趴在甲板的栏杆上往下看,船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结果,我瞪着两眼看着它不往左回了,它往右边一晃不往回返了,静止了好像几秒钟,我当时心想完了,我在船的左舷中间,那时甲板只有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活了,那些人咱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在医院里俺俩碰一起他说你在哪儿,我说在甲板上,他说他也在甲板上,当时觉着很惊奇,我说那是你呀,他说那个人是你呀。那时甲板上就那几个人都看到了,虽然不能确认吧,但脑袋瓜里还是有些印象的。“那边那个矮个儿,拎包的是你呀?”“是我呀,是不是你招呼说把包扔了。”“哎呀对呀。”“那是我那是我!”就这么在医院里认出来了。船倒时我确实喊了一声把包扔了,因为他那个包挂在脖梗子上了,这多危险。进水里浪一打,那绳再把你勒死了,这多危险!

当船一晃不往这边返,我脑海里意识到船翻了,我第一动作就是把脸转过来,走廊靠我后背,这边是扇玻璃,我就敲这个玻璃,你看我这个右手,敲成好几处骨折。玻璃里就是我那两个人坐着的散席,大概敲了有五六下子,我喊他们说船翻了快跑船翻了快跑。

船倒是好长时间才倒下去的,我是告诉我这两个人,但别人也听得见。虽然风浪挺大,如果说我的喊声里面的人听不见,我这敲玻璃别人肯定能感觉到的,我没能敲碎这个玻璃,却把手敲成这样,伸也伸不直,攥也攥不上,不能劳动,找他们还不管这事。然后我就翻过栏杆,当时我左手上系着包,穿着个灰色的皮夹克。翻过栏杆一看,不好,夹克进水会太沉。马上我就把夹克脱掉扔甲板上了,也把包扔了。因为我带这个东西如果顺着软梯下去手不好使,然后我就顺着那被海浪砸成只有一股的软梯下去了。

船一点点地倾斜到45度,我正好走到船体中央,这时我转过脸看看,因为我还有两个人呢,我看这两人出没出来。这时它顶上的灯就亮了,那时船上所有的灯都亮了,灯火辉煌呀!回脸看时,大舜号这时拉了两声长笛,我想拉这个笛大概是叫大伙逃命,可你这时候拉笛谁还能跑得出来呢?没看着那俩人我就下来了,船都那样了,里边人根本出不来了。我还看见船的尾部滋的那个水烟就好像把烧红了的铁放进水里那样似的。
算算从4点钟出来到船翻这7个多小时里,我为什么一直没进舱呢,我有我的想法。七八点钟时,不知谁说大家不要慌,船底下的火灭了,船已经往烟台拖了。他这两点我当时没有相信。

我在甲板站着时,八九点这个时间,底舱时不时发出“咚”地一声,一个汽车的轮胎或油箱爆炸,才能有这个声,我觉得这个船挺危险,但是我不敢说。再一个,十点半时,我发现船厕所和船体之间的缝里上来的那个气体就像高压锅那个气体,如果火不着了,它不至于是这个气体。再一个事是在走廊的拐弯地方,有五六个水手站在那儿,工作手套都没摘,从表情上来看都是比较紧张的。

如果人是干完活、救完火是休息,那个表情是不一样的,我感觉他们是下面那个火弄不灭,没有招儿了,躲上来了,有这个印象。我还有一个判断是拖船的事,那天刮的是西北风,从船的走向上来看,咱那个船在大海就像是随风漂流一样,根本不像是有船拖的样子。这些是我不进舱的原因,我感觉今天是太危险了。所以说我能站七八个小时是一种毅力在支撑着。

顺着梯子往下走,我先是爬,腚朝下,头朝上,下到45度我停了一会儿,看看那俩人出来没有。渐渐地船就成了底朝上了,我就上到底儿上去了。我爬到底儿上,该怎么说呢,我确实挺感慨,想着今天要是死了太冤,我没地方跑啦,这个底儿就像个孤岛,而这个底儿正在下沉,上边的面积逐渐减少,开始有炕那么大,过一会儿成半啦炕那么大,再一会儿只有枕头那么大,没有底儿了我往哪跑?那不就完了吗?我当时确实挺担心,哎呀,完了。我家里还有80岁的父母呀,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今天要是死了是真冤啊!

船不是一下子沉下去的,它是逐渐逐渐地沉的,大概有个三五分钟,船最底部有个小沿边,我抓着小沿边挺感慨,这下儿可完了。咱在中间那个位置,有个小伙是在最高那个位置上,他肯定是最后下到水里去,这小伙有二十八九岁,我先下去的,下去前我看见他的胳膊直打颤颤,我还给他打气呢。我说小伙勇敢点,活下去,听天由命!我看见他那个手直抖,他肯定是害怕。我当时肯定没有他那么害怕,因为当时挺感慨的,没地儿跑没地儿跑,这下子完蛋了。

跟他说完,面对现实吧,我看见迎面有两盏挺亮的灯,看着那灯往这边转,我怎么能活,就得在下水后朝它那儿游啊。先前爬到船倾45度那时,已经跳下海三四个人了,我曾经松了一只手,也想跳,可另一只手没松,我往下一看,这个周围没有船,再说风浪朝船上一打过来,这不就碰死了?我一想,这不能行、不能行,现在想想,我那时要是跳下去了,百分之百地死,肯定活不了。后来活着的这些人和我说起来,没有一个人说到他们是在我前面跳下去的情景。再说,跳那一刹那,大舜号就像一幢大楼倒下去了似的,灯火辉煌,聊起来那些人没有这个印象,而这几个人肯定是看到了的。哎呀,跳不行,可不跳就行吗,也不行。

在我的视线中,有着两盏挺亮灯的那艘船是唯一的一艘船,只有这一条船,印象中特别深。后来知道它是海军686艇。那时候所有的灯光都灭了,大舜号只露这么个小底呀,他们应该看得见我,我把脸冲着那条船,它离得特别近,但它靠不过来呀。

从灯光辉煌一下子变得四周漆黑,我就觉得水里头通红一片,当时想:哎呀,底舱里的车烧得通红怎么出来了呢?还没想好是车还是火呢,咣,这一浪把我送下去了。还不是我跳的,是这一浪送的。两个耳朵“嗖”地一声,就像直升飞机似的那个动静,心想这回可完了,这上哪去了,不知道。

我觉着过了老长时间,过了多久也说不上来,等两个耳朵不响了,脑海里像静止了一样,我想我这是到哪去了,很自然地就是踩水和用手压水,这期间我大概喝了五六口海水,因为我往上来时气压得我扛不了,先来水再说,缓下一口气,再踩水用手压水,又来口水,然后就觉着“蹭”一声窜出了水面,脑袋瓜里猛地想到,哎呀,我还活着,这是水面,擦擦脸,一看前面有个救生筏,离我有百八十米吧,我就往那儿游。

这个救生筏是我第一个游过去的,游到了以后就往上爬,没上去,打了一下挺,我第二次又上,又没上去。救生筏就炕这么大,橡皮的,上边带个水红色的小篷,四周边的绳是弧形的。上了救生筏我才想起来当时下水后看到水里怎么那么红,原来就是它。两次没有上去,中间喘了喘,我头上去了,身子翻不上去,我用牙咬筏上的帆布,硬往上撑撑不上去,因为时间越长,手脚越不得劲,我用牙使劲一咬,把帆布咬裂了,一裂,我弄了个大头朝下,掉进水里。

我右手不是砸玻璃砸伤了吗,往筏上爬前,我用救生筏舷边的绳子先缠住右手,勒得多紧顾不上了,勒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了,掉进水里我没离开救生筏的原因就因为我先缠住了右手,我的脚也插进舷边的绳里,我心想不行,上不去,我也不能这么折腾,这么折腾我一会儿没劲了,毛衣毛裤还在身上,挺沉的,没劲了就会下沉。

想不出什么办法时又过来个小伙子,他大概二十一二岁,和我的心情一样,来到这就往上上,上一次没上去,再一次又没上去,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当时我想,哎呀,我叫他先上,他上去了得拽我,我就好说了。我招呼小伙儿说这么着吧,我托你上去,小伙子说行,实际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托他那点劲是很小很小的,我自己都感觉得到,他总归比我年轻,他使劲儿爬,我在下面他在上面,他脚踩着我肩,一下子就上去了,这才把我拽上去了,过一会儿,又游过来一个小伙子,俺两个人把这个小伙拽上来,一会儿又游来一个小伙子,俺三个人把他拽了上来,他就是那个广州小伙子。

拽上来,俺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救生筏里那个喘呀,当时救生筏里有半尺来深的水,我喘了老半天抬眼一看,哎呀,这小伙子脑瓜怎么还在水里,这怎么回事,我把他脸一转过来,他喘了一大口气,你说他,连转头这个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有力气他不会在水里憋着。

这时,海军的船逐渐向我们这边靠拢,我看见海军那船边站着几个小伙子向我们摆动手,示意他们来救我们,这个时间就听见还有喊救命的,怎么还有人喊救命,这个声音肯定离我不远,我们都是从救生筏的这边上去的,从这边看没有人,看我身后这边,在船尾那里有个人,只露了一张脸,身子和胳膊都没在水里,浪来了就喝口水,浪不来了,呼哧呼哧喘两口气。

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船上的,因为他脸上有油,水手救火时脸上蹭了些油,看着不一样,那个人看着就像要沉底似的,我赶紧招呼那几个小伙子说,哎呀这还有一个人喊救命呢,我拿右手过去就抓,不知道这只手不好使唤,已经僵了,手一抓感觉像棍子似的,觉着抓住了,等自己一使劲,就跌倒了,这才想哎呀我手不好使唤,手僵了。

这几个小伙子身体比我强些,我晃晃当当地能站住就不错了,他们缓得比较快些,于是抱头的抱头,抬脚的抬脚,这时那个二副伸起手来,我用我这个膀子夹住他的胳膊。后来才知道最后喊救命的是船上的二副,他姓王。

海军船救我们时,等两船在浪拱起一样高时拽我们一个人,等第二浪时再拽第二个,海军先拿了个铁锹,我抓住锹头,一使劲结果锹把分离,我说你这个办法不行,我问他有没有绳。

他扔过来一条大缆绳,可救生筏没地方绑,给我急得够呛,我说你再扔个绳下来,那海军小伙子挺麻利,也就十八九岁吧,马上找来手指粗的一团绳子,我就把缆绳系在救生筏船舷那吊着的绳上,绑不是用手绑而是用牙绑,先用手捅过去再用牙拽紧,完后就赶那个浪,等救生筏跟海军船一个水平线时就拽人,我好像是第四个被拽上去的,我后面还有一个。

上船以后他们用被子给我们盖上,胳膊腿像木棍似的不好使唤,有知觉却爬不起来,人家船上的指导员帮着扶起来,我手就像棍子,手指就更甭说了。上了海军的船我挺激动的,我又问救生筏最后救上来的那个人,我说你是船上的吗?他说我是船上的,我当时就有点挺火气的,我说你船上咋弄的,我说你看那一船人就剩下这几个人,你是船二副嘛!他说哎呀大哥一言难尽。

  海军救上俺时大概是夜里一点多钟了,我在上铺,就从那有个小孔往外看,确确实实那个时候海面上去船了。我记得我问大队长几点了,他说一点半,当时我心里挺生气,下完雨来送伞,我气得够呛,这时候你们都来干嘛,他妈的没这个船我早就死了,我跟那几个人说他们这时捞尸体也捞不着,这时候来干嘛!那时候海面上有个几艘船,该活的活,该死的死了,谁能有多少时间。

解放军烧些姜汤,又弄些牛奶,摸摸腿又摸摸胳膊,说要是有人不行就上港,如果说不要紧的话,咱在海面上再找一找看,解放军确实是好心。他们那个船其实挺危险的,船小,他们船上只有17个人,有几个战士把自己绑在甲板上。上港时已是早上八点半了,天亮了。上港后青岛舰队的记者去了,686船救了12个人,咱上船时已救了八九个人了。

救完我们后686船搁浅了。因为那个记者有手机,咱这十几个人用他的手机一一给家里挂了电话,一边打一边哭,我们船上那几个岁数小,自己活了就挺高兴,我当时的心情就挺不好的。那记者问我说,大哥你岁数看起来大一些,你说两句吧。我说我不想说,我心情不好。他说你获救了心情还不好吗?我说我高兴不起来,我说我一起来的有三个人,那两个人没出来,我总觉得他俩可能遇难了。
我给家里挂通电话可能是9点多钟了,她上那家去了,因为一宿也没联系上,往家里挂没人接,我寻思她上她妈家去了,我又往她妈家挂电话,是她侄女接的,我说你大姑在这儿?她说没在,我说你告诉她,我还活着呢!她闹了个愣子,说哎呀怎么这么说话,我说你就告诉她她就知道了。她说你在哪儿,我说我在烟台。话还没说完,别人就着了急,说行了大哥,说上话就行了,俺得说两句,那电话就给夺过去了,家里闹了个莫名其妙。
上港之后是医院那个车接的,看看谁受伤了,当时,咱这几个人吧,脸刮破了,手刮破了。下船时我是将将能走,有个当兵的想来搀我,我说不用,因为我的右肋肋骨骨折,没觉得手坏了。

送医院之后就觉着不行了,躺下就起不来了,在海里没觉着,到医院肋也疼,手也疼。在医院呆了十多天,我家属和我姐姐赶到了烟台,大连晚报的记者给俺拍的照片。

11月25日上午,我用记者的手机给王寿平家挂了个电话,我说我们坐船落水了,王寿平在哪儿我不太清楚,我只简单说几句。我说你最好来,我受伤了,她说你伤哪儿了,我说我肋骨伤了。

回来之后我没有去王寿平家,为什么没有去,我去了人家更痛苦,我想隔一段时间再去看看。
我是个工人,以前还交养老保险,我劳动都不能劳动,还怎么交保险,我孩子还在念高中,一年还要不少钱呢,老婆在家干活,我不要求别的,也不要求政府救济我,我想我现在就办退休,这个要求还说得过去吧,我岁数上差点儿,我要是办了退休,生活上还有点保障吧。烟大公司就补给我三两千块钱,服装费6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还有一个什么行李补贴,可我那两万块钱货款,它一分不给我,你就是带一箱金条,它也是一分不赔。咱去烟台,人家挺客气,可就是办不成事。我现在就愁这个事呢,你看能不能帮俺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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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23 19:2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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